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著」兩個字。特別強調是堅強地活著、快樂地活著。因為如果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或是不知所云的活著,其實有點滄涼。如果能夠堅強地「活著」,才是人生的一大目標。

一連串的打擊與意外
夏學曼小姐大概是我這輩子曾經採訪過、遭逢最多不幸的人物。在臺北市長大的夏學曼,念完高中即赴美,取得加州州立大學表演藝術管理碩士學位、並且在美國工作、嫁給一位在航空母艦上服役的美國軍官,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不過這一切就在第二次波斯灣戰爭之後完全改觀。
從波灣戰場上歸來的老公完全變了一個人,脾氣暴躁不堪,對於懷孕的夏學曼不僅是不理不睬、甚至還出現了家暴。當夏學曼生下兒子:美傑之後,又發現自己罹患了乳癌。
但是厄運並未停歇,在家暴、癌症雙重陰影困擾之下的夏學曼不久就被先生遺棄、反鎖在家裏、讓這對母子倉皇地逃回台灣。回台之後又面臨財產被扣押、隔海訴訟的監護權爭奪戰,然後兒子又被醫生診斷出有「高功能自閉症(註:智商沒有問題的自閉兒)」。但是這一切讓人瞠目結舌的不幸過去,夏學曼依舊用非常正面的方式來面對,因為自知來日無多的夏學曼告訴我:「我不想要帶著仇恨離開世界,更不想讓兒子只記得我病懨懨的模樣,我原諒曾經傷害我的人,並且感謝幫助過我的人,他們都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其實我在2002年聽到「夏學曼」這個名字時,當時她就已經是一位癌末媽媽,不過她看起來真的不像是病人,雖然我知道她的背後有著一連串不幸故事,包括她的病痛、家暴、遺棄、跨海官司、還有孩子的自閉症的故事。
當時我的心中有著很多的問號,為何曾經遭逢如此不幸、而且又已經來日無多的夏學曼,居然可以如此快樂地活著?這難道是夏學曼用無比的意志力硬裝出來的嗎?但是當我日後越瞭解夏學曼、就越能接受她不單單只是堅強地活著,她真的是快樂地活著!
接下來我要用一個腦筋急轉彎的問題來證明夏學曼真的是一位快樂地活著的女人:「請問去醫院看病時,要帶什麼?」
我覺得這個問題非常有趣!所以我大概問了我周圍上百位朋友。有50%的朋友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廢話~去醫院看病,當然要帶健保卡啊!」另外50%的朋友稍微想了一下地說:「我覺得應該要帶錢,因為錢是萬能的!錢是萬物的尺度(天啊!大家都如此喜歡竄改普羅泰戈拉(Protagoras)的名言!)」
我想夏學曼的答案一定跟所有人都不同,夏學曼居然告訴我:「去醫院看病時,一定要記得帶口紅!」為甚麼呢??
在過去幾年來,夏學曼進出醫院不知道有多少次!但是她每回去醫院時一定記得帶口紅,如果身體狀況允許時,她還會擦上眼影、染頭髮、甚至穿上可愛的小短裙,總之~夏學曼一定要自己弄得美美的、才肯去醫院!
帶著口紅去醫院的夏學曼說:「我認為我打扮地美美的!醫生會對我比較好!」。其實這不是夏學曼自己的想像,這是她經過許多年的實證而得來的理論。「因為我不希望醫生看我就像一個病人樣,就放棄了我。」夏學曼快樂地說著。
生病也可以過美美的生活
夏學曼的想法給了我很多啟發,我們可以試著想一想,在一般的觀念裡頭:病人似乎就是病人,病人好像就應該要具備一個制式的「病人模樣」。但是我們可以試著用醫生的立場來看。
試想您今天是一位醫生,您面對了一位開心的病人,其實您會跟著她一起開心,因為您會覺得這個病人還有希望、所以願意竭盡所能地幫助他。如果您今天看到一位愁容滿面、要死不活的病人,您可能又會出現另一種想法與態度了。
夏學曼雖然是一位癌末病人,但是她認為她就算生病了,也不能背離她原本活潑開朗的模樣。「誰說病人不可以打扮美美的呢?我雖然有痛苦的模樣,但只要一想到那樣會對自己與別人有著不好的影響,所以我寧願當一個『不像病人的病人』」。
快樂地活著的夏學曼其實一直把「口紅、眼影」當成「止痛藥」來用。 因為她利用專注於化妝的同時來轉移病痛。「每次當我化妝十分鐘,我身體上的疼痛就會減少十分鐘。因為我專注在化妝上、因為我忙著讓自己看起來美美的,所以化妝對我而言,真的比止痛藥還有效!」夏學曼露出美美的表情對我說。
當夏學曼出現在各種公眾場合中,包括上電視、參加公益活動、出席新書簽名會時,她永遠都打扮地美美的!把人們對於「癌末病人」的刻板印象完全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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